一种被当作投资的生育观念?
昨天晚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今天还想再考虑一下,这似乎是一个非常残酷以及无耻的问题:“孩子到多大岁数上死去,做父母的会最伤心?”当然不用说,在所有的情况下,父母都会非常伤心,可是比我觉得快到三十多岁,还没有任何子嗣的孩子死掉了,父母可能会最伤心。想起来《盲井》中,不忍心那个家伙不忍心把王宝强杀死的一个借口是,这都十来多岁啦还是个处男呢,所以一心帮他解决一下再杀掉。而且,刚生下来的孩子不幸死了固然对父母是一种打击,但没有生出来的孩子也是有自己生命的,但人们似乎没有太多心理障碍就选择了流产以及引产。虽然,孩子死掉总是一种浓厚的悲剧,但这里讲的是“最”,我认为悲哀的程度可以是不同的。
其实,之所以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是觉得,生殖对于人来说似乎是一种投资。从人们不愿生女孩子所说的“赔钱货”,到对生孩子目的的解释“养儿防老”,甚至于进化心理学或其他的人生观念里面所说的,孩子代表了自己基因甚至观念以及文化的延续,代表了一种间接延续自我生命的一种方式。生养孩子可以是一种私心的体现,而不是完全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虽然或许私心也是可以嵌在本能里面的。记得有一年的课堂上,学生认为父母的爱可以是无界限的,我一般也认为是这样,但我也认为父母的爱是需要汇报的,也就是说,我也觉得那也可以通过投资的方式来理解,如果孩子是严重的残疾,是类似于植物人或者无论到多大年纪都不能自理的,从而父母是从生养中完全得不到任何回报的,我想许多父母在内心是存在杀死或继续养育的激烈斗争的,那说明在完全没有回报只有成本的关爱,的确是非常残酷的一种考验。
生养孩子需要付出很大的成本,所以我觉得三十多的孩子死掉了,父母可能是最伤心的。好容易养了那么大,心也操了,苦也吃了,什么都还没有留下,就那样一转眼没有了,生养孩子的成本几乎已经达到了最大值,而且正是开始获得回报的时候了,净亏损简直是最大的。怎么能不伤心呢?
生育控制的影响是什么?
包括堕胎和安全套在内的生育控制,在我看来是这个世界上影响最深远的技术变革,其影响可能也是最说不明白的。在此之前,生养后代几乎是人所难以控制的,对人口的调节也一直是采取马尔萨斯或洪亮吉所说的战争和饥荒的残酷方式,种群的规模达到多大是上帝所决定的事情;而在此之后,人们可以选择生养几个孩子,无论选择多少,在具有能力控制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说其愿意无限制的生孩子,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意识到养孩子的成本是很大的,即便只是奶粉钱和尿布钱,更不用提医疗费和教育费。所以,孩子还是要有的,但绝不是多多益善。
如果说,意识到生养孩子是有成本的,即便还不需要意识到其是一种投资,事实上,大多数父母到最后的想法都是,只要孩子自己好好的,他们怎样都无所谓了,利他这种状况在家庭,尤其是在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确是最为突出的。但无论怎样,既然生孩子需要很多成本,合适的方式就是不要生那么多,那么人口规模的多少就是上帝所不能完全控制的,而变成人自己选择和决定的事情了,这会产生什么影响呢?
不同群体的生育观念是如何形成的?
早期的原始崇拜追求种群的扩大,和生育更多的孩子。现在的状态却是人们选择生养适当数目的孩子,在杨支柱所搜集的众多关于人口的文章中,其中有一篇谈到中国文化圈的地区,人们意愿的生育率是最低的,这或许是现在这些区域人口众多的一种反向回调,但这篇文章中也提到,以马来西亚为例,华人生育率的低迷使得华人在马来西亚人口比重中的地位不断下降,从而日益变成少数民族。在这样的思考背景下,生育观念以及文化甚至变成了比所谓经济发展更加重要和基本的问题,因为其面对的是种群消失或扩张的问题。
更为复杂的是,如果对周围的超生现象有所了解的话,突出的问题还不是明星大腕可以生超过一个以上的孩子,对于他们而言,养育孩子的成本他们付起来绰绰有余。问题倒是穷人的生育问题,似乎存在越穷越生的现象,除了缺乏生育控制的技术和能力,恐怕更为突出的是观念问题,毕竟现在的生理知识有更广泛的普及,安全套和流产也不是什么非常少见的事情,如果贫穷者生育了更多的孩子,其结果是这些孩子因为缺乏更多的教育投入,其在竞争中可能处于不利的地位,从而很难过上更丰裕的生活,颇有点“龙生龙、凤生凤”的意味,而且整体上,若穷人的生育比例更高的话,穷人在人口中的比重可能会扩大,贫富比例会变得失衡。
有意思的是,如果承认人具有先天差异,从而富有者可能在某些先天禀赋或者后天的观念上具有某种优点,那么生育控制的结果,是其这些优势将被大幅度地抵消掉,因为从人口结构看,甚至如果讲后天熏陶的重要性的话,是导致贫穷的先天禀赋或者观念可能普及程度更高,因为其因为更高的生育率涵盖了更广泛的人群。那么生育控制,即便不是政府的控制,而实际上更多是个人对生育的选择可能会将人类这个种群导向何方呢?但对人类这个群体而言,对其造成威胁的不仅来自外界的环境变化,而似乎更多是来自于其自身。
没有仔细探查过人类学或人口学这样的学科,不知道生育观念是如何发展变化的,不过其看来是一种有趣的东西,例如前面的或者说我持有的生育是一种投资的观念,其既可能产生外在有利的结果也可能是不利种群发展的结果,如果我是一个规避风险者,我可能对于这样一种生育投资更加谨慎,种群可能变小,而对于风险偏好者而言,他可能会觉得生的孩子中如果某一个有大出息,可能就赚到了,所以其会扩张生育水平,其有利于种群扩大。
杨支柱引用的文章中提到的中华文化圈的意愿生育率和后面穷人意愿生育率更高的假定是类似的生育观念的问题,只是很难确知这里的假定是否是一种事实,即使是一种事实,这种生育观念是如何形成的,其对种群规模及其质量产生的影响可能如何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其实,无论人是否上学或者看书思考,人们总是秉持某一种观念,生育观念也是如此,那么在非宣传教育的途径下,生育观念是如何形成的的确耐人寻味。
